K1852,那一年还是绿皮车,经张掖到乌鲁木齐,全程18个小时,无座票。在张掖火车站抱着自己的背包,坐在冷冷清清的夜晚的候车室,无处可归,迷糊中痛恨自己的如此草率,拮据上路,但深思之后过后,在张掖火车站打了一会小盹,把原来订的票给退了,换了这张绿皮车k1852。西汉设立张掖,本意是要取“张国臂掖,以通西域”的意思,从起点襄阳开始一路西行到张掖也不过是到了“咯吱窝”,而要去“手臂”就一定要去新疆,穿越古老帝国的边际,前往充满异域风情和不安的西域(当时正值新疆七五事件三周年,而新疆恐怖活动也时有发生),不在路上终究不会知道前面会遇到什么事情。

      臭哄哄的绿皮车,又恰逢暑运,车上满满的前往新疆探亲务工的人,孤身在拥挤的车厢,扛不住了坐在自己的包上。逢人经过就要站起,到晚上,裹着热浪弥漫着汗臭味脚臭味,车厢地板上横七竖八的躺着买无座票享受硬卧的人。

      还好周围的人挺不错,印象深刻的是一对四川的姐弟,姐姐坐在里面少语,弟弟倒是很欢腾,一路用有趣的四川话和周边的人说说笑笑,还有两个年纪相仿的哥们也是站票, 熬过了像拉面一样长的甘肃,终于到了新疆,半夜到了吐鲁番,干燥闷热让我这个住在火炉二十余年的热上了一个新高度。车内的人都已经口干舌燥了,一同抱怨着这种坏天气,我一直都觉得共苦会让人更容易亲近。年纪相仿的两个哥们实在渴的不行了,下车花高价买了一个哈密瓜,热情的分给周围的人,流着汗,笑着吃着哈密瓜,然后数落着鬼天气,就这样莫名的喜欢这种感觉,每个人带着自己的目的上路,但是又因为这十几个小时的形影不离而又略带熟悉,旅途本来就是一种充满变数的,而很多人就是喜欢这种莫名变数给的快感。 

      虽然一直自诩为背包客,但是又和那些印象中穿着哥伦布的冲锋衣,穿着骆驼的登山鞋,拿着军用水壶,身后的大包带着自己的家的驴友不一样。我一向出行都穿的很随意,主要就是简便,包也不够大,只是足够支撑自己我一路前行。在那段绿皮车上看,听着铁轨轧机的声音,四周漆黑一片,而火车沿着铁轨刺破前面的黑暗。在昏黄的灯光下,看那些带着倦色的列车员。我们的旅行是人生的一部分,而他的人生是日复一日的看我们的旅行。醉如看到一篇文章里面写的:那些没有表情的列车员,看上去和我一样寂寞,但寂寞和寂寞是不同的,我的寂寞,因了青春的勾兑,似有酒意。然而美景总是不期而遇的,最迷人的景色是从凌晨之后,正值满月的,窗外是蔓延的戈壁,火红色的月亮如红色的球一样沿着山脉一路奔跑。

     之后从北疆的乌鲁木齐到南疆的喀什,我犹豫过,已经到了新疆,但是还有辽阔的南疆在等着,后来我渐渐发现旅途目的风景给自己的感觉漫漫淡去,更多的开始执迷于从出发前的猝不及防的构思,以及仓促上路遇见一个又一个的人,发生一件又一件的事。我们也开始沉醉于独自上路时候的那份勇气。

   我向来是热衷宣传旅行的,但是我不敢说每一次旅行能够给个人带来多大的意义。大学认识的一个同学,大四那年被网上的文章洗脑的笃定要去西藏,回来之后说,没发现旅行能够带来多大的改变啊。那当然不一样,买了张卧铺武汉到拉萨,安安稳稳的在路途中,一觉醒来出了拉萨火车站,吃了点藏族小吃,在布达拉宫门口合影留念,然后傻不拉几的买了个哈达戴在脖子上,去几个花大价钱把景点浏览一番,抱着一堆藏族零食上火车,把身体运回,这能够带自己什么心灵上的感悟吗?正如原来上学的时候我们去春游,一样看风景,有的同学借机和隔壁班漂亮女生搭话,发展关系,你在旁边抱着英语书一路看,漂亮女生和你说话你冷冷淡淡,一起烤烧烤你也不参与,交游你来说不就是换了个地方看书么。

    我从来没有把行走当做一个要引以为生的职业,但我也从未把行走当做对我人生可有可无的事情。从一个城市到另外一个城市,怀揣的一份着各种不一样的心情,行走在一个又一个地方。从陌生到熟悉,从当初那份揣测不安的心情,到慢慢的习以为常。从南到北,从东到西。每一次际遇,每一次回眸。工作 ,从每天重复的忙碌到麻木。正如韩寒《后会无期》里面说的:“你连世界都没有观过 哪来的世界观”

    在路上给予了每一次新生,每一次对自己的重新认识。感悟世界的金钱观、爱情观、世界观。世界真的很大,但是那些你魂牵梦萦的地方也没有那么多的不同。其实生活远比旅行有趣,我们以为生活麻木了我们,其实是我们麻木了生活,每一天都是在路上的,只是这个片段的长短不同罢了,好好把握,在路上的时光才是最好的。